338-当反复无常的自恋狂掌握世界强权会发生什么？（德皇威廉二世）

0:00当一个情绪化反复无常又极度自恋的人 掌握世界级别的权利会发生什么 我过去几年一直都在说 那些中国美国加着嗓子 大惊小怪的把特朗普比成希特勒的人很无聊 这个比喻在我看来 没有什么意义 在知识上很无趣 然后因为我持有这个观点 就一直有人说我是川粉

0:31说我在维护特朗普 但是我说无聊的意思是 我在私下里你要是认识我 我私下里就一直会说的一个论点 是如果我们非要把特朗普比成 某个现代德国历史上的国家领袖的话 有一个比希特勒更加有趣的类比 那就是德皇威廉二世 而且我这也不是什么很新颖的 独一无二的想法 就是有很多欧洲历史学家 看着特朗普都忍不住想到了威廉二世 我自己好像也在2018年的纽约客

1:02看到一篇文章 把特朗普比作威廉二世 这个皇帝真的很有意思 威廉二世在位期间是1888年到1918年 正值德意志帝国从崛起走向危机的关键阶段 威廉二世继承了比斯迈奠定的国家基础 在他的统治前期延续了德国高速工业化的进程 在这段时间内 德国在钢铁化工电器工业等领域迅速赶超英国 成为了欧洲大陆最强的工业国家 并且在教育科研技术方面投入巨大

1:32大学体系和科研机构的建设 使德国成为当时世界的科学中心 威廉二世在1890年迫使比斯迈下台 结束了以审慎外交著称的军事政策 转而推行更为激进的世界政策 Veltpolitik 试图让德国在全球范围内争夺殖民地和海权 这一战略最典型的体现是 他开始大规模的扩建海军 直接挑战英国的海上霸权 OK 但是 但是让我收一下 你从这个标题看得出来

2:02我其实主要是来讲八卦的 对吧 不好意思 OK OK 我承认这个一战之前的欧洲历史 确实非常有意思 如果有机会我们会做一些 更加严肃的播客来讨论世界大战 尤其是第一世界大战的历史 但是本期播客我真的是想告诉大家 我说威廉二世是一个 反复无常的笨蛋自恋狂 不是我在哗众取宠 不是我在侮辱他 真的当时的当时的其他欧洲君主 以及其他的欧洲知识分子

2:33都会这么说 1888年至1918年统治 德国的德皇威廉二世 为数不多的天赋之一 就是激起重怒 他尤其擅长侮辱其他君主 给他们起外号 给他们散播谣言 他口无遮拦地嘲笑 人家国家领导人是诸如 说别人什么雌雄同体 就做一些在其他国家领袖看来 完全不合时宜 满嘴跑火车的事情 随便举几个例子 你去读他的传记 1909年保加利亚王子费迪南 访问德国期间

3:04当众抚摸并且拍打他的屁股 然后还拒绝道歉 之后这个保加利亚王子 就把原本承诺给德国的 一份价值不菲的军火合同 转迁给了法国公司 而且他都这样了 他还极其自信 他坚信自己非常擅长个人外交 通过和其他欧洲君主 一对一的会晤 来制定德国外交政策 就是从一个专家的视角 或者从我这种教育过渡

3:34然后在大学体系里的 体面人的视角来看 就当时柏林大学 那些自由派教授看起来 这个皇帝简直就是一个噩梦 就是这个皇帝 他既不擅长个人交往 也不擅长外交 他善于撒谎 满嘴跑火车 极度缺乏 传统意义上 我们会认为一个国家领袖 应该具备的这种体面礼仪 而且他还迷之自信 他去跟那个俄罗斯沙皇外交的时候 威廉二世认为自己可以用 个人魅力和手段

4:04操纵当时的沙皇尼古拉二世 因为在他看来 尼古拉二世是一个傻瓜爱哭鬼 只配种萝卜 然后他坚信自己可以用 个人魅力去征服他 结果1897年 尼古拉二世 让威廉二世滚蛋 德俄联盟就此瓦解 对吧 我最近在读那个尼古拉二世 和威廉二世之间的通讯记录 我会笑死 我知道世界大战是一个严肃的事情 OK 几千万人死了 茨维格笔下的文明的黄金时代 终结了 欧洲文明崩溃

4:34就这 我都知道 我知道 我知道 但是我们今天就说这个威廉二世 行吧 我们退一步来说 德意志帝国 凯特埃 正式建立于1871年 那个德意志帝国的首任皇帝 威廉一世 自1871年登基 直至1888年 驾崩 在位长达17年 我们今天说的这个威廉二世 他是威廉一世的孙子 你可能会问

5:04那他爸爸呢 他爸爸在位时间只有99天 然后就突发恶极 咽喉恶性肿瘤 死去了 在相对年轻的年纪撒手人寰 后来这个威廉二世 就突然登上了王位 也就是说威廉二世 从1888年在位 直至1918年 这段时间 可是德国历史 欧洲历史 乃至世界历史的多世之秋 有很多重大事件 在这段时间内发生 这也是思想和文学的爆炸期

5:35我们来稍微列举一下 你就知道我为什么会对这段时间感兴趣 我们只说德语哦 尼采在1883年出版 查拉图斯特拉如是说 1886年出版 善恶的彼岸 1887年出版 道德的普系 弗洛伊德在1900年出版 梦的解析 胡塞尔在1900年出版 逻辑研究 马克思韦伯在1905年出版 新教伦理与资本主义精神 托马斯曼在1901年出版 不登伯洛克一家

6:05讲的是一个成功的资产阶级家庭 如何慢慢衰败 卡夫卡在1915年出版 变形记 普鲁斯特在1913年出版 追忆四水年华 也就是说 威廉二世统治的时代 是一个德国思想全面开花 当然方向四分五裂的思想时代 这些作品基本上就构成了 我们的心头好 对吧 所以今天我要克制住我自己 我们讨论这些作品 被创作 被出版这个时代的政治背景 当时正在统治德国的这个德皇

6:37他的性格特征是什么 在一开始我想说 今天有关威廉二世的传记 和历史学文献中 有一个至今仍然被 学者争论不休的问题 那就是这个皇帝 是不是脑子瓦子了 我没有再夸张 威廉二世的传记研究 和历史学界有关 他的长期争论 就是他的人格 为什么这么不恰当 不合时宜 他的言论 为什么这么不恰当 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内 这种研究 被精神分析学派给统治了 因为那毕竟

7:07确实是一个弗洛伊德的时代 精神分析学家 会倾向于把威廉二世的人格问题 归结到俄迪普斯情节上 就说是他的这个 父母关系的紧张 导致他的人格问题 用精神分析去解构 他和父母之间的关系 其中一个重要代表是 一个叫做 Heinz Kohat的学者 写出了一部颇具影响力的 威廉二世心理史传记 在其中他提出 由于父母给予的关爱 和情感支持不足 导致威廉二世 形成了一种不成熟的人格

7:39具体表现是 他易怒自恋 以及缺乏同理性 我们在威廉二世年少时期 写给他妈妈的信中 看得出一些可以被归为 俄迪普斯情节色彩的描述 比如说他在十四五岁 给他妈妈的一封信中 这样写道 他说 妈妈 我脑海中总是萦绕着 你双手的影像 我渴望亲吻你的双手 我想吻得久一点 慢一点 细细的品味那种感觉 我想凑上去秀一秀 因为你的手 闻起来是那样的芬芳迷人 我尤其特别想亲吻

8:11你手掌内部 那片柔软的肌肤 不是手背 那个任由外人亲吻的部位 而是你手掌内侧 柔软细腻的地方 然后他妈就觉得 他很恶心嘛 就 威廉二世的妈妈觉得 他这封信写的很恶心 我觉得是正常的 但是与此同时 他妈的回信 让他妈听起来像一个 打压型家长 就是有点像那种 内卷型的家长 因为他妈的回信写道 他说 你在说什么胡话 你的这封信中 有11处拼写错误

8:42我已经用红笔标出 请你自行改正 这是精神分析学家 对于威廉二世的分析 就是说他有这个恋母情节 然后后来还出来了 一个历史学家 叫做John C.G.Rowe 他通过长期细致 甚至在我看来 有点疯狂的档案研究 把威廉二世的人格问题 追溯到一个更加根本的层面 就是说他的出生过程 导致他脑子瓦塌了 这个也很搞笑 因为我们已经知道 威廉二世出生的时候 在分娩过程中

9:13护士使用了钳子 就产钳 把它夹出来 因为威廉二世在母体中 胎儿臀部朝下 因此医生不得不在 分娩过程中 把胎位转正 才能够让小宝宝 顺利的来到这个世界 然后在分娩过程中 护士使用了产钳 导致他环绕手臂的神经网络 造成损伤 于是这个威廉二世 他的左手臂是终身残疾的 以上都是我们已知的事实 完了这个历史学家在干嘛呢

9:44他就写一本书在考证 说他在分娩过程中 有没有造成其他损伤 他去翻遍了所有和威廉二世 出生有关的材料 综合考虑所有因素 包括当时在德意志帝国 孕妇分娩会服用什么药物 他们吃什么药 然后胎儿在产道中会滞留多少时间 以及当时的医疗条件 有没有可能让钳子的使用 带来各种后遗症 以及胎盘和脐带的位置 总之在这个基础之上

10:15这个历史学家John Rowe 得出了一个颇具争议 但是论证严密的结论 就是说有相当大的可能是 威廉二世在出生的时候脑缺氧 我刚才没有在骗你吧 我说这个学者天天在那考证这个皇帝 是不是脑子瓦塌了 对吧 已经有点好笑了 就是缺氧 有没有可能对这个皇帝的神经系统造成损伤 然后引发了他独特的人格特征 说到这里你一定很好奇 为什么这些学者对于这个皇帝的人格

10:46有着如此无穷无尽的好奇心 一定要证明 他背后的原因是什么 我们在所有传记里面会读到 威廉二世似乎难以长时间专注于某一个固定的话题 而且把每一次交谈都视为表达自身思想的机会 他几乎迫不及待的向他人倾吐自己脑海中不断涌现的各种念头 而且这些念头通常会以执念的方式呈现出来 他会突然产生某种非常奇怪的执念

11:17比如说他会对赫地语Hittite Language产生浓厚的兴趣 或者说突然开始关注无线电报技术 然后会突然向他周边的人问一些奇怪的问题 比如说某一天他突然就开始关注关税 然后就会在公开场合 用各种方式说我们一定要搞关税关税关税关税 然后要所有手下的专家开始研究如何搞关税 他比如说会突然开始思考诸如 为什么标准石油公司的权力如此庞大呢

11:49我们自己能不能够搞一个我们自己的标准石油 反正这个皇帝就不正常的非常著名嘛 作为一个皇帝他的思考不稳定 而且一旦产生了执念 就会在公开场合发表长篇大论 于是在历史学家John Rowe的传记里面 他考察就是说他得出的结论是说 威廉二世出生的时候 产妇用那个钳子把他的脑子给加瓦特了 出生的时候因为缺氧 医学术语是说他有第一氧血症 诱发了一些神经反应

12:20那为什么有这么多历史学家和精神分析学家 对于威廉二世的人格如此感兴趣 我认为有两个重要的时代语境问题 是和19世纪末20世纪初的媒体发展相关 那个时间段大众报刊迅速兴起 国家元首第一次可以通过媒体 直接向广大民众发声 在这样的一个媒介环境中国家元首的言论 就会成为极度渴求被高度关注的对象 而且那个媒介环境又给予了这个对象发声的渠道

12:53于是一个原本倾向于情绪化表达 话题跳跃缺乏节制的个体 他的声音在那个媒体环境中被无限放大 进入公共领域 而且在当时的社会规范和礼仪标准之下 他的沟通方式又很惊世骇俗 所以媒体又会格外的去放大他的言论 帮助他加倍传播 这是第一个时代背景 就是大众媒体的出现 第二个时代背景是 德意志帝国本身的特殊性 它不是一个帝国

13:24它是一个联邦国家 德意志帝国成立于1871年 它不是我们想象中的那种统一帝国 它没有那么统一 你知道吧 就是德意志帝国是 是一个25个邦国 加上帝国直辖区 这个直辖区就是阿尔萨斯洛林 组成的联邦君主制 这个巴伐利亚 福腾堡 萨克森 这些邦国都各自拥有王室 议会和法律体系 这些邦国不承认普鲁士的绝对主导地位

13:56完了之后 我们说的那个德意志皇帝 就凯特 他其实是普鲁士国王 也就是说他只是一个形式上的联邦 加上实质上的普鲁士霸权 但是我们去看巴伐利亚这些邦国 不愿意承认自己是普鲁士的附庸啊 他们加入这个德意志帝国 释出于安全考虑 对法战争 民族主义 而不是完全认同普鲁士的统治 也就是说 确实有一个帝国的存在 但是没有一个完全统一的国家认同

14:28这个是政治背景 在这样的一个高度复杂的政治背景中 我们会期待 这个情况下的君主 他讲话他得八面玲珑吧 他要考虑复杂语境吧 对吧 我们说德皇德皇 但实际上他是一个普鲁士国王 然后这个威廉二世的问题在于 他的讲话 在一些特定听众面前 是打鸡血的 是能够获得巨大成功的 满堂喝彩的 他有时候会发表一些演讲 说普鲁士庇护整个德意志

15:00哇塞 这个话在那个 博兰登堡的荣克贵族圈子里面 那就是一个起立鼓掌 热烈欢迎 这排山倒海 锣鼓喧天鞭炮齐鸣 非常受欢迎的 言论 但是他的这些言论 这个言辞在 慕尼黑和斯图加特的 资产阶级知识分子那里 就是那种 自由进步国际化的 知识分子 大学教授 报纸记者 文人那里 就会引发强烈的反感 就觉得这个人怎么 这么政治不正确呢

15:31你这个话破坏了 我们的权力平衡 无视我们德国多元的 政治结构 你不够包容 其他德国人 对吧 那些受过自由主义 宪政思想影响的知识群体 尤其是难得意志的 知识分子 在他们看来 威廉二世 就是满嘴跑火车 政治不正确 非常的粗鲁 破坏了德国的自由主义 宪政传统 对吧 与此同时 我们能够读到 这个威廉二世

16:02听到知识分子 批评他的时候 他的反应非常激烈 威廉二世的密友 这个尤伦堡王子 菲利普 在信中描述 威廉二世非常在乎 报纸上那些骂他的声音 他听到那些骂他的声音 读到骂他的声音 他会精神崩溃 会原地发疯 还会卧床不起 对吧 我们可以揣测 如果威廉二世 手上在有智能手机的话 那他完了 他肯定会 24个小时 不间断的 在那里发出social

16:32发推特 威廉二世困惑的 对他的朋友表示 为什么我没有言论自由 为什么这些知识分子 说他们支持 别人有言论自由 然后不给我言论自由 为什么一个普通的 德国邮递员 可以自由发声 作为皇帝的 我就不能满嘴跑火车呢 这种混货 实际上我觉得 当然这个比喻也不是完全恰当 就是 但至少我们可以说 德意志皇帝 他不是法国皇帝 或者是中国皇帝 这种绝对君主 他就不是一个absolute monarch

17:04他可能在我看来就 更像是美国总统 这样的一个角色 对吧 他是普鲁士国王 他在一个联邦体制中 需要制衡尊重其他帮国君主的主权 他既是最高统帅 但是也不能够完全自由行使统帅的权力 他经常直接使用粗鲁激烈的语言 这些语言会激怒受过高等教育的德国知识分子和体面阶层 但是有可能受到普通民众的欢迎

17:34他在打仗的时候经常说出一些非常炸裂的话 就听起来很直接的话 比如说我们德国人杀人不留活口 就这种言辞在慕尼黑大学的教授看来 是不体面令人震惊的 但是在普罗大众那里 可能没有那么令人反感 比如说他还曾经把法国印象派艺术称为下水道艺术 和阴沟里的艺术 这种话对于柏林那些经常出入博物馆美术馆 拥有高的文化消费能力的资产阶级来说

18:04就是粗俗的令人难以接受 但是对于许多普通德国人而言 这不是很有道理吗 他们也许会说 现代艺术不就是一堆垃圾吗 所以说在报纸编辑知识精英 所谓的知识阶层主导的舆论场域中 威廉二世的表现是尸体缺乏修养的 但是在公众舆论层面 在更广大的民众感受中 他常常会获得满堂喝彩 他总是坐立不安 精力过剩 四处走动 摆弄物件 摘下头盔又重新戴上

18:35如果我们观看 今天我们去看 存留下来的德皇影像资料 会发现他常常是 那个画面中最活跃的角色 许多德国民众会把这种好动 理解成是活力 反而是知识分子和学者 在过去一个世纪中 一直在试图诊断 说这个皇帝是不是有病 接下来我讲一个 威廉二世公众危机 最著名的案例 最能够代表 他有多么口无遮拦 他的口无遮拦 多么让当时的德国舆论抓狂 这个案例也能够说明 威廉二世作为国家元首

19:07听到这 你哪怕你觉得 无关紧要一笑了之 就抓狂的都是一些 自由派知识分子 觉得这个皇帝不体面 但是他这个讲话 满嘴跑火车 多嘴多舌 在一个高度敏感的 国际舆论环境中 把外交 国家利益和私人情绪 混为一谈 是一件 还有点危险的事情了 就这个危机就是 1908年的 每日电讯报事件 这次访谈原本是 威廉二世和一名叫做 沃特利蒙塔古的人 在他的海克利夫城堡

19:38进行的一个私下谈话 蒙塔古是 威廉二世的私人朋友 后来把谈话 整理成了采访稿 交给了每日电讯报 严格来说 威廉二世也没有 被英国人暗算 因为这个稿子 发布之前 曾经交给他本人过目 并且征求他的批准 威廉二世也知道 自己曾经因为 满嘴跑火车惹出麻烦 于是他把这个稿件 交给了当时的德国首相 冯比洛 希望这个冯比洛 首相可以确认 能否可以发表

20:08然后就是一大堆机缘巧合 这个首相正在一个岛上度假 然后德国历史中 就出现了一个争议 就说这个首相 究竟有没有看过稿子 默许了 还是他自己后来宣称 根本就看都没看过 因为这个首相 事后拒绝为德皇辩护 因此也有一些人认为 这个威廉二世 是被自己的首相给坑了 但是无论如何 不管怎么说 就威廉本人曾经试图 按照宪政规范形式

20:39希望让访谈 获得正式批准 我们来看看 威廉在这篇著名的访谈中 说了什么鬼话 OK 威廉在这篇访谈中 不断地向英国人告白 他说 你们为什么总是针对我 我爱英国 我骨子里就是英国人 你们看我这个样子 我就是英国人 我喜欢待在英国 我喜欢你们的风笛 喜欢你们漂亮的花园 我深爱我的祖母 维多利亚女王

21:09临终时我就在她身边 接着他又开始谈论国际政治 他开始见证 他谈到南非和英国之间的布尔战争 他说自己当时曾经试图帮助英国 曾经给英国提出作战建议 告诉他们如何取胜 但是英国人不仅没有听 也没有把这个功劳归给他 然后他又说 英国人在对待德国问题上 像三月的野兔一样疯狂 然后他还说了什么暴论 他说

21:39大多数德国人就是不喜欢英国 但是我本人喜欢英国 总之你可以理解吧 就是每日电讯报发表了这个 德国皇帝的访谈之后 德国人直接就疯了 就是所有人都现在已经不仅仅是知识分子了 原地发疯 我都不需要分析这个访谈 你从我刚才叙述的他的内容 就可以听出他的问题了吧 对吧 这是一个极其幼稚的 把外交关系转化成了一种私人情感关系

22:09在这个访谈里 威廉二世对着英国人说 我爱你们 你们为什么不理解我 我明明想帮你们 你们英国人为什么不感谢我 而且他很轻率对吧 作为德国皇帝 他公开宣称自己曾经向英国提供 如何打赢英国和一个其他国家战争的军事建议 这个无论对英国德国还是其他国家来说 都是不合时宜 你就不能这么做的 而且最后 他还在那个访谈里面说 大多数德国人都不喜欢英国

22:39这激怒了德国公众啊 因为很多德国人会反问 你凭什么代表我们说话 你有病吧 我们不讨厌英国 对吧 因此这篇访谈不仅在英国引起轩然大波 以及巨大的困惑 也在德国引发众怒嘛 德国舆论对此的反应近乎崩溃 人们以为德皇像一个脱疆的野马一样 在国际舞台上不负责任的代表德国外交政策发言 这种发言方式可能带来严重的外交和地缘政治后果

23:11威廉二世治下的德国舆论 就是那些掌握报纸话语权的人 整天在讨论的问题就是 我们要如何让我们的皇帝闭嘴 如何处理这样一位无法约束自己言论的国家元首 然后接下来也很好笑啊 这强烈的外界反弹 让威廉二世推入了自己这个抑郁发狂的状态 他发表了这个报纸言论之后 销声匿迹沉默寡言 把自己蒙在被窝里 几乎不再公开露面

23:42这种状态持续到几年之后 又在1910年前后说出了暴论 普鲁士雄鹰正在展翅翱翔于欧洲上空之类的话 然后又引发舆论风波 轩然大波 我跟你说 你要是听了这些播客 你觉得他很好笑 然后你去读威廉二世的传记 你就会发现这个人是没有成长的 就他不会学的 他没有办法接受教训 他确实经常因为自己讲出了什么暴论 然后受到了舆论批评 然后崩溃 在被窝里面嚎啥大哭

24:13但是他不改变 你知道吗 他的传记不是一个成长小说 不是一个bildungswoman 这个人就是这样 而且我觉得另外一个很重要的关键点在于 威廉二世时代的德国有一个强健的公共领域 他的公共领域和今天不一样 就是我说的是和今天的美国不一样 今天的美国是一个碎片化的公共领域 就今天我们看到那些自由派媒体在那里集中批评特朗普 比如说纽约时报和MSNBC在那里哇啦哇啦的批评说

24:45哎呀特朗普是希特勒什么什么的 特朗普可以完全不受影响 他听都不用听 就他可以只听福克斯 他可以只看推特 然后只看他关注的那几个保守媒体 但是那个时候的德国有一个相当强健的 不碎片化的公共领域 是由报纸 记者 读者 大学教授 文人 知识分子 公知 共同构成的一个能够进行理性争论 公共批评 观点交锋 和监督权力的空间

25:16因为威廉二世时代的德国报业极其发达 而且由于德国高度区域化 各地报纸有着忠实的读者群 因此当威廉二世在国家或者国际层面发表了什么暴论 就说什么 我爱英国 德国人不爱英国 普鲁士雄鹰在空中翱翔 就那种很鲁莽不得体的话的时候 德国内部的公共领域能够非常统一的对威廉二世进行强烈的批判和反击 所以说他经常被报纸气到崩溃

25:49躲在被窝里面沉默寡言 也不是完全就说这个国王太脆弱了 就那个时候的公共舆论制裁力量 要比今天来的集中的多 对吧 因为今天这个网络人物意见领袖政治阵营是高度分裂化的 你只要能够把自己困在一个信息检防里 你可以完全无视其他信息检防的人对你的批评 就那个时候威廉二世没有办法藏起来 没办法躲到信息检防里 他只能躲到自己的被窝里 就这样作为对比的话 我相信我们作为这个监督公权力的普罗大众

26:23我们肯定还是希望那些拥有权力的政治领袖 我们宁愿他们是躲在被窝里面哭 也不希望他们躲在信息检防里面笑 对吧 与此同时 那个时候的欧洲列强也是一个更加依赖 信誉名望个人关系的这个在高层啊 高层就高层的高层关系是更加依赖 人际关系的这样的一个政治时代 就是当时的欧洲各国君主和元首之间

26:53仍然有很多都有着亲缘关系 彼此认识而且能够直接通信和沟通 就比如说26年初 我们不是看到那个特朗普在一个欧洲会议上 把法国总统马克龙发给他的短信 直接截图发到推特上了吗 然后虽然说那个时候 有一些媒体也批评他 有点不得体了就 但是本质上我们大众也不觉得 这是一个特别特别晴天霹雳 违背规矩他不应该做的事情

27:24但是威廉二世所处的这个时代 是国家领袖和国家领袖之间 君主和金主之间都是亲家的时代 对吧 所以说那这个统治者个人的不稳定的风格 确实会形成更加严重的外交风险 所以我们在那个语境下去看 威廉二世的性格会发现 他要承担的外交风险 比今天的特朗普要大得多 他这一周对沙皇大发雷霆 下一周又对沙皇着迷不已 跟他告白 他可能会因为一点点

27:55他认为的轻视和挑衅就暴跳如雷 这在当时来说 要比今天来的更为炸裂 最后我想说 一战有很多种叙事 一战历史非常复杂 一战历史在我看来 比二战历史要复杂无数倍 二战有一个黑白分明的叙事 就是有一个正义的一方 有一个不正义的一方 但是一战相比而言 就没有一个那么清晰明了的叙事 有关一战的历史书 我给大家推荐一本 叫做Sleepwalkers

28:26好吧 之前已经推荐了很多遍了 在一战的各种叙事中 有一条关键线索 是和我们今天的这个威廉二世有关的 那就是Willie Nicky Telegrams 这里的Willie就是威廉二世 就是Willie就是Velhelm的那个昵称 然后Niky就是沙皇尼古拉二世的昵称 这是一组发生在 威廉二世和尼古拉二世之间的电报 在1914年7月危机最紧张的阶段 我们看到欧洲两大帝国君主之间

28:57在那里发亲密的勾肩搭背的 好兄弟一起走的电报 这个电报读起来真的一点都不像 那种客套国家元首之间的 这种正式文书啊 他的语气亲密措辞恳切 勾肩搭背的充满了各种温情和戏谑 比如说我们会读到那种什么 请你三思 请勿冒险下达动员令之类的劝诫 洛款的时候写的是 你最亲爱的Willie 对吧 就是这种看起来像是 君王之间的兄弟情 我想说的是

29:28一方面我们可以承证 他看起来非常亲密 但是他实际上 也是经过各自外交和官僚体系 严格修订把关审核之后的 也就是说 我们作为读者 不能就是磕上了嘛 对吧 我们不能像傻白田一样 把它当作是一种 私人交情的自然流露 这种私人交情 也是被精心设计和反复 斟酌之后的国家意志的表达 对吧 这是为什么我在播客一开始说 我说我觉得我们在这个语境中 考论特朗普甚至在我看来

29:59更加有趣 比如说今天我们看到 特朗普和各国领导人之间的 电话通话中表露出的那种 高度个人化情绪化 近乎闲谈的表达的时候 就我觉得会让我想到 威廉二世和尼古拉二世之间的 这组电报 因为他给我们这种平民 就闲杂人等看到了 呈现了一种勾肩搭背的兄弟情 但实际上 它又发生在一个运转 精密的制度机器之中 当然在有一些 我会预见的那种

30:30一板一眼的 这个大脑皮层比较光滑的 知识分子和大学教授的心中 他们可能只能够用一种 刻板的这个方式 去在理性层面批评 这种外交不够专业 不够得体 不够体面 但是我们去阅读历史 就会发现特朗普今天搞政治的方式 怎么说呢 至少不是独一无二的吧 对吧 就是政治也可以用一种 看似亲密 看似随意的语言形式来运作 这个私人语气和国家外交之间

31:00模糊不清的界限 至少在历史上是屡屡出现的 让我们话说会 威廉二世 在当时德国政治精英之间 形成的基本共识就是 既然人格已经被放在权力中心 那么我们就必须对这种人格加以约束 德皇的公开言论必须经过审查 他的日常行为也必须受到严密监视 实际上在威廉二世身边 逐渐形成了一套强大的管控机制 防止他日常制造货端 或者以某种方式 用个人的方式去干预政府运作

31:33从而动摇体制根基 帝国高层花费了大量时间资源 情感和精力去管理皇帝本人 皇帝也时刻会接受身边人的约束 OK我们必须用一战结尾好吧 我刚才讲了威廉二世平时的语言 常常充满了政治不正确的好战姿态 听上去极其强硬 然而当真正的战争逼近的时候 尤其是1914年全欧大战阴影降临的时候 他的反应却不是一路狂飙 而是近乎惊慌失措

32:04他一方面表现出惶恐 另外一方面又突然展示出一种 想要阻止战争的野心 为了理解这个反差 我们可以先回到1905年 当时威廉二世曾经和比利时国王 利奥波德有过一段谈话 他对利奥波德说 德国担心法国未来可能进攻德国 如果这种情况发生 德国希望比利时站在德国这边 如果比利时愿意支持德国 德国会把从法国夺取的部分领土 划给比利时 但是如果比利时拒绝支持

32:36那么德国就不得不吞并 比利时的大片国土 就这番话令那个比利时国王 利奥波德极度震惊和愤怒 以至于他起身离席的时候 把自己的头盔都戴反了 更荒唐的是 威廉二世是公然在 利奥波德的生日宴会上威胁他 我们想象一下这个场景啊 就是利奥波德气得把头盔都戴反了 然后冲回到他的私人宫殿里 他的老婆问他 他妻子问他说

33:07亲爱的 你的生日宴会过得怎么样 他说嗨 别提了 一位客人在我的生日宴会上威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