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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树不成林

柏拉图、卢梭、哈耶克、阿伦特如何解释算法时代?(对话大卫翁)

May 26, 20262h 24m · 5,547 word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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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话大卫翁,“起朱楼宴宾客”2026年的年度专题“算法纪”聚焦算法与媒体,第三集我们来从政治哲学的视角探讨一下算法的本质。 和仲树录一期算法纪的节目是我从开始准备这个系列的时候就准备好的,今年五月我终于在波士顿和她畅聊了一下午,有了这期畅快淋漓但同时又脑洞大开的讨论。 我们从柏拉图的洞穴隐喻聊起,再到启蒙思想以及哈耶克的知识分散理论,最后收尾在阿伦特的公共空间视角,这些看似和算法八竿子打不着的理论,甚至提出这些理论的哲学家们根本不知道算法是何物,究竟对于我们理解算法会有什么样的帮助?相信听完这期节目后大家心中会有自己的答案。 第一期指路:《159.算法的六副面孔:它是如何从处理数据,变成定义我们是谁的》 第二期指路:《164.算法的“兔子洞”:为什么你总在看完新闻后滑向娱乐?|对谈黄圣淳教授》 对谈嘉宾介绍: 仲树,政治哲学学者,《独树不成林》主播。 简明时间轴: 02:44 为什么仲树选择了这四位哲学家的视角来聊算法? 07:07 从柏拉图洞穴隐喻看待算法 30:15 从启蒙和反启蒙的视角看待算法 延伸阅读:《什么是启蒙?》康德 61:44 从哈耶克的知识分散视角理解平台审核和管理 延伸阅读:《The Use of Knowledge in Society》(1945) 102:20 从阿伦特的公共空间理解算法 延伸收听:独树不成林《332-阿伦特会如何理解社交媒体时代的青少年教育困境?》

Transcript

0:00今天特别开心啊 来跟小树老师 录算法记的节目 太开心了 对 其实你知道我在准备 这一个系列的第一期的时候 我就想我一定要邀请你 因为有一个角度 是只有你来才能说的 因为我这个系列的初衷是说 我想从不同的人文社科类的角度 去看算法这件事情 那新闻传播也好 社会学也好 其实找博客主播都不难 但是政治哲学这个角度 说到中文播客圈

0:31那小树老师肯定是最适合的一个人选 哇 西非回宫 上一次我来你的播客 没有受到很好的待遇 评论区的人都在说我是个笨蛋 等一下 等一下 你有看那个评论区是吗 但是我一开始一个人在崩溃 然后我后来看了你其他的评论区 我觉得大家经常骂你 我心态就很平和 我觉得你的听众对你不好 我现在要命令大卫翁的听众 要在评论区多夸夸你 他们挺挑剔的 而且特别是对于嘉宾不友好的时候

1:02我就很头疼 对 我知道 我都有时候不敢让我朋友上我播客 因为一旦我看到别人骂他们 我就很心疼 但我又不太喜欢删评论 当然这件事情 大家有不同的看法 就有些人觉得删就删了 我现在也有一些 就如果你上升到人身攻击的程度 我觉得是应该去控制他的 但如果他就只是在发一个牢骚 或者说说一句话 我有时候会觉得删了他有一点破坏 就是评论空间的这种感觉 但是确实会给嘉宾带来

1:33我其实以为你是不会进其他博客评论区的人 没有 我那个时候 因为我会外话 我会大声的抱怨 就是我在看到你的博客评论区的时候 你今天晚上会看到那几个朋友 都收听过我喋喋不休的在那里辱骂 那些辱骂我的人 明白明白 但是对 就这一个角度去聊算法 小树老师肯定是非常适合的 然后跟他说了这个想法之后 他就给我发了一个具详细的提纲

2:05我看了以后就很震惊 但是你要知道 我先叠假 就这期节目里面 我是一个绝对的哲学小白 原来特别不喜欢看哲学书 现在稍微稍微好一点 但是依然今天小树选的这几个角度 这些人我都知道 然后关于他们的几乎所有知识 都是从你的博客里来的 但其实我准备了这么多 还有很重要的一个原因是 我觉得你的第一期讲的实在是太好了 你讲算法的这期

2:35对于我来说 那我也不懂算法 而且尤其是一个相关的话题 是我最近在讨论 社交媒体对于青少年教育的影响的时候 有一个在我播客下面的听众说 我不懂算法 他说这位主播对于算法的了解 停留在一个小白的阶段 你讲的所有东西都是过时的 我要来大老师的播客一雪前耻 我要告诉他什么叫做真正的专业 支持而后涌 看到这样了之后 就做了很多的功课

3:06所以咱们俩都叠了假 今天是我不懂哲学 你不懂算法 那我们俩碰到一起 看能不能稍微互补一下 把这个话题来推进 我看到你这个其实是有讲究的 就是你这几个部分有一种 从古至今 然后从一些更加遥远的地方 到一个更加接近的地方 对 因为其实你找我来讨论算法这个话题 也是想从政治哲学的角度去思考 什么是算法 或者说从古至今的那些 我们知道的思想家 他们自己的思想体系

3:37是否能够帮助我们解释 今天算法作为现代人的现实 所以我们就我是从柏拉图到 列举到启蒙时代到哈耶克到阿伦特 我觉得这四个人 大家其实应该都或多或少的听过 非常棒 我觉得任何一个可能拿出来单独 都是可以做一期 我都能想象 如果是读书不成零的话 会用什么标题对不对 你很喜欢的一种标题的种类 但是我们今天一次性把四个都聊到 当然还是因为你太卷了 因为你的算法第一期有六部分

4:09我就听了 我就说哇每一部分都很有料 其实都可以单独成章 对是的 对所以因为这个可能也会放在读书不成零 所以给舒老师的听有一点前情提要 就是我个人认为算法 虽然我们现在就生活在算法的时代 不光是社交媒体 也包括大家现在天天都在用的 AI的这个Chatbot 也是一种算法 然后再到我们去买东西 去餐厅 其实你打开任何的APP 它都会有各种各样的算法 但是在之前我觉得我们对于算法的理解

4:41要么就是纯技术向的 就是你去讨论哪种算法更好 或者说如何去优化它 中文世界有很多这方面的讨论 要么就是纯个人感觉向的 就是我们去抱怨说 他好像给我造成了信息减防 或者说算法是一个不好的东西 但是至少在中文世界 是缺乏一些更加理性和人文关怀角度的 思考这个的问题的 我这一年在各大做访问学之后 我会发现英文世界里面 是有一些这方面的讨论的

5:11甚至是可以说是学术研究 但是他们都比较的上一个时代 他们关注的还是谷歌的搜索引擎 或者是亚马逊的推荐 你喜欢什么 他们对于信息流 更不要说对于AI这方面的算法的 人文社科讨论是很少的 所以我试图用这个系列来补充一个视角 对因为我自己是 你在第一期也说过 因为你计划要采访一系列的 关心这个话题的人

5:42你的第二期采访是和黄老师 就是德州大学的黄老师 德州大学新闻传播系的一个教授 对然后你又感觉到 一开始可能需要给大家一个 更加科普向的 你的这个科普内容 就非常适合像我这样的人 因为在你说之前 我甚至都没有意识到 就像你在那第一期里面介绍的 通常我们现在想的算法 当然是今天面临的社交媒体的信息减方 但是实际上搜索引擎也是算法 没错 可能这个视角 我听了你那期播客 我觉得我的想象还是有一些狭隘了

6:14就我们其实生活在算法世界里面 已经很久了 已经很久了 对没错 就是从这个契机 我觉得已经可以很自然的 进入到我们的第一个话题 当你说到我们生活在算法世界里面 已经很久的时候 其实我立刻就想到了 这个柏拉图的洞穴隐喻 因为柏拉图的理想国 可以说是不管是哲学 还是政治思想的 就是第一本开天辟地之作 它里面提出的一个 很多人哪怕没有读过这本书 也都听过的一个著名的隐喻 就是洞穴隐喻 柏拉图在理想国的第七卷

6:45让我来读一段 我直接来引用一段柏拉图说的话 他说让我们用一个比喻来说明 我们的本性在受启蒙或未受启蒙方面 究竟达到何种程度 所以这是一个比喻 他说设想有这样一些人 他们住在一个地下的洞穴之中 这个洞穴有一个开口通往光亮 并沿着整个洞穴延伸 这些人自幼便待在洞穴里 腿和脖子都被锁住 因此不能移动 只能看见面前的事物 因为锁链使他们无法转头

7:17在这些洞穴中被锁住的人的身后不远处 有一堆火在燃烧 而在火与这些囚徒之间 有一条稍微抬高的通道 如果你仔细看 还会看到沿着这条通道 筑起的一道低矮的墙 你会看到有一些人 沿着这道墙行走 手中搬运着各种器物 以及用木头石头 和各种材料制成的雕像和动物形象 这些东西从墙上方录出来 对于那些被锁住的人来说

7:48所谓真实之物 无非就是这些影像的影子而已 这是柏拉图在理想国中的原话 就是自古以来 在一整个人类思想史上 2500年以来 从事哲学思想的人 可能会把这个洞穴隐喻 比作正体 对吧 通常来说 一个公认的对于这个隐喻的理解 是说柏拉图在讲的是雅典城邦 然后雅典城邦里面的人 接受的这些雅典的价值观 是洞穴墙上的影子 但是你注意到 这个洞穴隐喻里面

8:19它有各种不同的角色 它有那些处在 那些被锁住的囚犯 背后搬东西的人 然后还有一个火 然后那些囚犯 认知中的真相 是投在墙上的影子 因为他们的锁链被锁锁住了 他们没有办法转头 他们就误以为 墙上的这些影子就是真相 然后你去看这个隐喻的不同层级 就是我们先抛开那种哲人王 什么爬出洞穴的不说 我们仅仅是说这个洞穴本身 囚犯看到的真相 是被后面那些什么搬东西的人

8:51给投射到墙上的 他们看到的是那个影子 然后其实影子 背后是有那些搬东西的人的 当然最终柏拉图想说的 可能是你要是能够想方设法 摆脱这个洞穴 然后解开你的绳索 你能够看得到真相 就转身 转身的意思就是 对于柏拉图来说 做哲学这个行为就是转身 然后转身就意味着你 你的认知从墙上的影子 变成了背后那些搬东西的人 你发现 哦原来影子的来源是火

9:21有火 有人 就是这个隐喻 我觉得在这个时代 我们可以从那个政治语境中拿出来 当然在我们这个领域中 你会看到很多人的博士论文 写的都是什么 比如说美国政体是不是一个洞穴 什么各种各样的政体 是不是洞穴 但是你要是完全抛开 学科的桎梏的话 我其实觉得柏拉图影域 不仅可以应用在政体上 它在某种程度上放在算法时代 它其实有很大的启发

9:52因为在某种程度上 难道那些比如说工程师 或者说你在第一期算法播客里面 讨论的这些 决定我们看到什么的人 我们在APP上 或者是在搜索引擎上看到的这些结果 它在某种意义上也是影子 然后这不代表它背后没有一个真实的东西 去投射出这些影子 刚刚听你讲这个故事 其实我第一个想法是 你觉得柏拉图的这样的一个隐喻

10:22和我们中国人以前经常会说 井底之蛙 就是你其实在一个对吧 在一个封闭的里面 你看不到真正的整个世界 它之间是同一个意思吗 还是说这个会更丰富一些 我觉得 我刚才之所以限制你 一下子就跳到哲人王这个东西上 是因为通常有一种 理解洞穴引玉的方式 就是立刻说 那我们的目标当然是启蒙 解开绳索 然后离开 爬出洞穴去看看真相

10:52转头 但是实际上我觉得 柏拉图的洞穴引玉 对我们来说最有帮助的地方 恰恰在于 通常这么想的人 他们会以为自己 就像启蒙时代 他们会带着一种启蒙的乐观 就觉得说 当我意识到了这件事情的时候 我就已经觉醒了 然后我觉醒了 我就能够看见 但是事实就是 我觉得摆脱这个绳索 可能没有我们想象中这么简单 就洞穴引玉的核心 不是欺骗 柏拉图在 他的一整个第七卷中 他讲洞穴的时候

11:22没有说 这些被绳索锁住的囚犯 他是被骗的 他看到的影子 就是真相的投射 洞穴中的人 没有在被某套意识形态 或者是宣传理念欺骗 这更多的是一个 感官的结构性限制 这也是为什么 我在收听 你介绍算法的时候 我首先讲到的 其实是这个隐喻 因为柏拉图讲的是 这些囚犯被安排在一个 你只能够看见影子的结构之中

11:53这个结构是 你出生在洞穴里面 你的脖子被锁住了 算法不需要对你说谎 他做的只是在那些人 没有形成判断之前 你甚至都没有形成 转头的意识之前 你就已经预先筛选了 你能够接触到的世界 就对于那些囚犯来说 我觉得把他们称为囚犯 好像已经预设了这些人 是你需要去解放自我的 但是对于这些 出生在洞穴里的人来说 他们能够看到的一整个世界

12:25甚至在他们意识到 需要转头之前 就是那些影子 也就是说 是被系统允许呈现的东西 才会被投射成影子 换句话说 算法在这个程度上 和柏拉图洞穴隐喻的 相似之处在于 他决定了 什么会成为内容 他没有改变 那个内容本身 就是那些在背后搬东西的人 他们没有被那个影子改变 那个影子投射到墙上去的 其实就是那些 在搬东西的人的样子 我举一个具体的例子

12:55你来判断一下 这个是不是 可以用在这个洞穴隐喻上面 就是比如说我现在 小红书也好 或者在任何一个 社交媒体上也好 因为最近我在做 回头要去陪父母 在美国玩的攻略 我就会去搜 比如说皇室公园 我就搜皇室公园 四个字的时候 其实小红书就会给我 推出一堆的攻略 那我会默认排在前面的攻略 它们都是比较好的 但事实上 这些攻略 未必是比较好的

13:27它只是因为 如果它是一个视频的话 它可能完播率比较高 它如果是一个图文的话 它可能转发率比较高 它是因为有一些数据的指标 让它排在了最上面 但是对于我来说 我的第一反应就是 那我肯定是从上往下看 不像以前我们在搜索时代 其实我们会有意识地认为 前几个可能是广告 对吧 前几个它有可能是 买了这个排位置的 那我要从后面一点去看 但是现在在这种算法的 社交媒体上 我就会从第一个开始

13:58然后我可能就看三四个 我就觉得 OK 我已经收集到了 足够多我想要的素材了 这个就有点像 你其实根本就没有意识到 你为什么会看到它们 但是它们作为这个影子 就让你觉得 这就是黄石公园 我想要了解的这个内容了 对 而且我之所以说 我们在柏拉图的洞穴隐喻中 不应该迅速地把注意力 跳到什么解除 对 什么折人王 什么爬出洞穴 是因为我们恰恰在这个算法时代

14:29你刚才说的这个案例 也让我们意识到 很多人低估了 当你唯一可见的现实 就是那个投射在墙上的影子的时候 那个现实本身 对你的说服力会有多大 那个现实的说服力是巨大的 就你说的这些算法的推荐流 它的热搜 小红书上放在算法前面那几个的 就是最值得去走的 黄石公园的那些路线 当它是你唯一 能够看见的东西的时候 比如说我去搜上海旅游攻略 然后出来的可能全部都是武康路上那几个

15:01你必须要去打卡的店的时候 包括你在第一期 你讲算法的时候 你列举了很多背后的那些算法的手段 比如说通过AB测试 不断的优化内容分发 然后谷歌一开始 也会用各种各样的方式 去决定那个信息的排序 然后这些东西实际上 决定了我们能看到的世界 就是一个被投射过的 也就是被计算过的结构 也就是说我们看到的这个现实

15:31它是一个经过加工的现实 就像柏拉图的那个洞穴影域里面说的一样 现代人出生在洞穴中的人 我们一睁一眼看到的那个现实 它不是未经加工过的样子 它是经过那个火光 投射到背后的人 然后再投射到墙上那个现实 也就是说 我觉得一方面是 柏拉图洞穴影域 它在算法时代的相关性 是它确实就是告诉我们 如果说这就是你能够 你一睁眼 你认知中的所有的

16:03能够 你的眼睛能够看见的 唯一的现实 我觉得我们只有理解了 这个现实本身的说服力 有多么巨大 你可能你再去看 那个故事的下一步 它的影域的下一步 你才能够理解 为什么比如说 一旦有一个人 亮亮腔腔的解脱了 解脱了这个束缚之后 然后它爬到洞穴之外 它会被阳光刺瞎了双眼 它会感觉到睁不开眼睛 它无法接受 除了那个现实之外的东西 它没有办法 它的眼睛承受不了 直接注视火光 就是我觉得就像你说的 事实就是我们也意识到

16:35如果没有算法 像你推荐黄石公园 最好的路径 然后你自己 真的自己去搜 我觉得我经常会被 那个信息量之大给淹没的 我无法去判断 我不知道 我懒得去搜 我就崩溃了 我看到 你让我在 我又不是什么攀岩专家 徒步专家 你让我自己去给我爸妈 制定旅行策略 我就崩溃了 对 这是第二步 我们先把第二步先放一下 刚才第一步 我还有一个挺想问你的问题 就是 它跟当年的这个洞穴的火光影子

17:07有一点不同 甚至是更进一步的是 其实你会发现 你的很多行为 在影响算法 就是如果用这个例子的话 就是好像这个人 坐在这里的这个囚犯 我们打引号的囚犯 它也能影响这个火光 因为你比如说 刚才说黄石公园的这个攻略 我点了哪一个 我转发了哪一个 其实他会进一步的去训练这个算法 他会认为 这个东西有更多的人喜欢 对吧 然后我把它排在更前面 就是这个对于影子本身的改变

17:38是不是在这个洞穴影域里边 没有设计的一个方面 对 其实我觉得你 你已经很敏锐地说到了 柏拉图这个洞穴影域 放在科技时代 它其实是想象不出来 就这个算法东西 它其实还有一个民主的成分 还在里面 就是在柏拉图想象中的 这个权威结构里 那个被束缚住的人 是没法改变任何的 对 对 他的在柏拉图的这个想象中 至少你可以说在科技出现之前 统治者和被统治 这两个角色是分开的 但是我们可能说到

18:09后面这些现代思想家 他们就已经开始反思 在软专制的一个时代 在身份平等的一个时代 你作为被统治的人 实际上之所以 不管是哈耶克还是阿伦特 还是我们之前说过的托克维尔 他们都意识到了 当这些被统治的人 认为自己也是统治者的时候 这种软专制反而是更可怕的 那柏拉图其实 他的科技限制 让他没有办法 幻想出一个这么恐 就是一种温水煮青蛙的可能性 对 但是还是 我觉得洞穴引玉

18:40非常有意思的一个点 在于你会觉得 因为小树一开始在说 不光是正体式洞穴 可能算法世界也是一个洞穴 而且每个人所在的算法世界 可能是一个 甚至可以说是一个单独的洞穴 因为我每个人看到的东西 不太一样 对 而且我听你的讨论 算法的这个介绍 对于我来说 另外一个有启发的地方 在于你解释了 为什么算法一定要是一个黑箱 你在那期播客里面解释了 我看来非常有说服力的原因

19:11就是包括对于那些想要竞争 算法机制的商家 或者说想要去利用这个系统的人来说 一旦这个算法不是黑箱 它整个秩序就会崩解 是的 这一点其实在洞穴隐喻中也能够 就是你可以想象 对于这些囚犯来说 火光必须要保持 他一旦转过头 看见 哦原来影子的来源是那个 拿着箱子走来走去的人 哦原来影子来源是那个火光

19:42然后他就不会再相信墙上的这些影子了 没错 影子的所有权威就会消失 也就是说一旦你看见了 这个火和木偶木箱之间的机制 影子的权威就会崩塌 然后墙上的这些投射的秩序 这些你认知中的现实就会崩塌 也就是说洞穴之所以有效 就需要囚徒不能去转头 看到背后的装置 在这个程度上 我觉得我听了你解释的这些 为什么比如说哪怕其实 有人真的能够猜出什么SEO

20:12什么猜出谷歌的那些机制 谷歌也必须要 假装或者说坚定的宣称 这个东西是不透明的 你是不知道的 因为一旦这个背后的秘密 被瓦解的话 整个机制就会崩溃了 当然在谷歌那个时代 它真的只是宣称 因为它其实可以搞清楚 它的PageRank到底怎么样 但到了现在这个时代 可能它就不光只是宣称了 这些公司自己真的没有人知道 这个黑箱里面是什么 就是连这个火光和这个搬东西的人

20:43自己其实也不知道 他们是怎么投射出这个影子来的 所以这里面 他们已经成为了局中的一部分 可以这么讲 所以但我们说了这么多之后 就是我觉得首先我们要强调 这个洞穴本身没有那么好摆脱的 而且甚至有可能 你哪怕意识到了 你想去摆脱它 你也会发现 一旦你转向了这一切 你可能并不想接受 那个洞穴之外的现实 我觉得在这个基础之上 我们才可以说 我也不是拍你的马屁 就是你问我说转向意味着什么

21:14我说在我看来转向 其实就意味着生活在洞穴里的人 开始探讨洞穴本身的边界 就是我觉得你在做的这个事情 其实就是一种转向 就是试图去理解说 算法究竟是什么 算法给我们的生活 带来了怎样的边界 然后你去把它描述出来 就像是柏拉图生活在 那个雅典城邦里 他去讨论雅典城邦本身的边界 在我看来 这就是一种转向的常识 那就你之前的生活的经历来说

21:44因为你前面有很多期节目 其实都在聊 你一直在运营小红书 然后后来开始做播客 然后因为播客又反过来 对你的小红书有很多的帮助 在这个过程中 有没有哪个瞬间是你意识到 算法这个事情 其实很难摆脱的 或者说我真的是需要转身的 我跟你说 我觉得这是我和你们这种 时政派最大的区别 就是我不在乎 我不认为任何一个 这也是比如说像大文翁这样的人

22:15大老师这样的人 会觉得我对于现实 就是有一种木讷 因为我本质上觉得 我在研究的这个东西 我不太需要去学习很多新的东西 因为在我看来 学习新的东西和学习老东西 是一样的 就是对于我来说 试图去理解 比如说17世纪法国政治 和我去理解2026年的小红书 就是在我需要的尝试和那个重要层级上 是没有什么区别的 所以说你可以看到 不管是在小宇宙上

22:45还是在小红书上 我其实是带着同样的一种心态 就是我就想说 OK我是一个研究 比如说公元前五世纪 雅典城邦的人 然后我去看看柏拉图是怎么说的 我是带着完全同样的心态 去理解这个2026年的小红书 这个东西 就在我看来 它的那个有趣程度是差不多的 然后我的这种心态 其实会给特别特别扎给女当下的人 他们就会觉得我这个人有点奇怪 或者说我不太看重数据 或者说不拉不拉的 我跟你说一个现实

23:16就是当我在2024年 在小宇宙上开始锐评美国大选的时候 我是唯一一个完全不看民调的人 我就是不在乎民调 我不在乎数据 然后我经常被人攻击 说我不在乎民调 我从来不引用民调 也不是说我完全不在乎 有一些政治分析 时政分析者特别特别在乎民调 他们的所有 尤其是男生 男人 男人热衷于 一定要这样吗 男人热衷于堆弃数据 男人的权威来自于数据的堆积 你不是担心在我的评论区被骂吗 没关系 大老师的那个粉丝

23:49是不会攻击我攻击男人的 I know it 然后我经常被人说 我不堆积数据 他们会觉得我不够权威 但是我觉得其实这跟我是一个女人无关 我只是单纯的觉得 我去了解城邦政治的时候 我也没有那么在乎他们的民调 我同样我也不太在乎 2026年的这些 就是大众叽里呱啦的那些数据的声音 你可以说我是在尝试着用同样的见解 去看看这个时代的这些规律和本质

24:20有没有大致的我可以总结东西 然后我得出的见解 在我看来和我去阅读了100个民调 就是大差不差的 我跟你说 我最近有个跟你这个类似的感受啊 就是为什么我们会这么重视数据 或者重视一些所谓的事实论据 是因为你认为那个是理性的 你会本能的认为那些感性的 或者从我们自己自身分析出来的东西 它没有这些理性的东西靠谱 但是因为现在的很多时局的事情 那些所谓理性的东西

24:51是要打一个大大的引号的 我们就且不说民调这个事啊 我最近一个感受是 Kevin Walsh 就是接下来要当美联储主席的这哥们 当时他被选中之后 我看了大量的研究 或者说是当时的很多自媒体也好 甚至一些美国的金融媒体 他都会去反过来看这个哥们过去说了什么 因为他十几年前就当过美联储的理事 他那个时候是一个鹰派的人 然后他发过什么样的学术论文 然后断定

25:22这个人接下来也会是一个鹰派的人 他们是用这样一条逻辑链来讲的 然后我当时的第一感受是 这个人 他其实最初 从他的学术背景来讲 再到他的家族 因为他是亚世兰黛的女婿 对是 对亚世兰黛的女婿 然后他的岳父 就是跟特朗普关系特别好的一个人 等等的 这一系列的 你会觉得他过去说的话 跟未来他会做的事情之间

25:53不是一定会划等号的 就像民调不一定会决定 你未来的选举结果一样 这个人过去他是怎么想的 甚至他现在在说什么 也跟他未来的行为之间 可能是有一个巨大的裂痕的 我现在可以引用你自己的书 今天书老师太捧我了 你说你说 真的 我其实觉得 我经常被那个时政派 数据派误解 就说我 我觉得你说的非常对 我同意你说 那个什么理性感性的区分 我觉得我也是一个追求理性的人

26:25就像大老师 在他自己写的 这个资产配置行动指南里面说的 那那些专家 经常他们讲话很理性 就数据一大堆 分析一大堆 那要是那些投资专家 或者说那些 尤其是什么国际时局判断大师 你也举了很多例子 现实就是有点 社会经验的人都知道 这些大师通常 讲得最离谱的 也都是这些大师 他们可以讲出跟现实 完全相反的东西 没错 然后就包括 我们继续举 我刚才举的那个例子 你在民调的时候

26:55你在2024年 他们就信誓旦旦旦的 一次一次的说 特朗普不可能获胜 那你在这里就没有考虑进 那些被采访的人 可能就不告诉你实话 对 或者是那些 愿意接受民调采访的人 本来就是支持民主党的 他们会倾向于 相信主流媒体 会倾向于相信专家 会倾向于相信 那些要去调查 这个东西的人 那可能有一些 本来要投特朗普的人 就不会去参加民调了 反正 我觉得我们说的 其实是同一个现象 那就是 人是没有办法

27:27被理性预料的 对对对 让我们拉回来 拉回到算把这个问题 真的 转生这个问题 因为刚才 其实我们第一步在讲 这个洞穴隐喻 在说他们被锁在那里 然后柏拉图的 整个这个故事 其实下一部分就是说 我们需要有一个契机 去做这个转生 对 我最近的一个 对转生这个 有非常强烈意识的是 我因为现在不是 跟两个朋友 一起做另外一档 播客叫不熄灯吗 然后在做这档节目的时候 我才会感觉到 因为雨白 她是一个生活在北京

27:58然后呢 是一个90后 又有非常多的 娱乐文化的喜好 比如说看短剧啊 看演出啊 这些 所以每次她给我提供的视角 她给我们啊 包括我跟小跑 两个都是学金融的人 以及甚至我跟树老师 你聊天 因为我们俩所在的这个 非常不一样 对 你的整个背景 包括你现在关注的东西 很不一样 你就会发现 重要的事 这个事情 在现在这种信息环境里面 是截然不同的 我相信我们俩的 我们俩的小公主守 也有可能有一些相似之处

28:30因为有互动 而且都在美国 但是很多 你可以想象 就是一个遥远的 在中国三四线城市的一个人 跟一个在美国生活 或者说在日本生活的人 他们所接受到的算法 给他创造的这个洞穴 创造的整个东西 是很不一样的 对吧 我不知道 苏老师 你上一次主动去寻找一个 你不认识的账号 或者说是 你不知道的一个channel 是什么时候 我不认识 我为什么要去寻找它 就我比如说

29:00我可能想知道 这方面的内容 就是我想知道这方面的一些知识 我去寻找它 但是现在我觉得99%的时间 都是算法给我推了一个人 凑合着看吧 然后我发现还挺有趣的 那我就关注它了 你是很少用搜索这个动作 再去新关注一个事物的 所以这是我 我自己吧 想要去做所谓的这个系列 关于算法的讨论的一个 一个很重要的契机 其实你说的这个问题 已经非常完美的 能够帮我们引入第二个部分 你讲的这个挑战

29:31恰恰就是我在第二部分 想要讨论的一个 启蒙主义和反启蒙主义的视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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